今天有机会参加上海发展研究基金会主办的主题为“收官和开局：谈‘十五五’规划的建议”，邀请到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作主旨演讲。同时还邀请到了兴业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王涵、复旦大学国际金融学院执行院长钱军、香港国际金融学会副会长夏春以及长江证券宏观首席分析师于博围绕上述问题进行发言和讨论。收获颇丰。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和艰巨繁重的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困难很大。但中国经济长期增长的三大优势。在供给侧，中国经济增长的内外部条件已经和正在发生者重要变化。识别、培育并利用好新格局下的增长优势尤为重要。这里强调的是追赶潜能优势、数字技术和绿色技术等为重点的新技术革命优势和超大规模市场经济优势。

“追赶潜能”确实是中国经济在复杂环境中迈向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最清晰、最可靠的路径之一。接下来，我将对这个战略优势进行深度解析，探讨其内核、具体形态、实现条件及在新时代的内涵。1.追赶潜能：内核与经济学逻辑。追赶潜能本质上是后发优势理论在中国的具体实践。其核心逻辑在于，作为追赶者，可以通过学习和模仿，以远低于先行者的试错成本，实现快速的技术进步和效率提升。确定性来源：发达国家的历史经验提供了“已验证”的发展路线图，减少了市场、技术方向的不确定性。成本优势：主要投入在于学习、引进和适应性改进，而非从零开始的颠覆性研发。复合效应：当后发经济体同时追赶工业化和信息化时，能产生“工业化+信息化”的叠加追赶效应。

2.现阶段追赶潜能的主要形态。当前中国人均GDP处于1.4万美元的关键跃升期，追赶潜能主要体现在以下三类结构性跃迁中：

3.实现追赶潜能的关键条件与时代内涵。将潜能转化为现实增长，并非自动实现。在新时代背景下，需要满足以下关键条件：3.1学习能力是核心引擎：这不仅是技术引进，更是制度、标准、管理经验和创新生态的系统性学习。需要保持开放心态，精准识别哪些经验可移植，哪些需本土化改造。3.2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相结合：市场：在竞争性领域发挥决定性作用，通过企业家的试错与创新，将潜在需求转化为有效供给。政府：在基础研发、教育医疗、法律法规等市场可能失灵的领域积极作为，弥补“学习缺口”，降低全社会追赶的制度性交易成本。

3.3数字时代的“非线性追赶”机遇：数字技术（如人工智能、产业互联网）的普及，为传统产业的升级提供了“换道超车”的可能。中国可跳过某些传统技术阶段，直接应用先进数字解决方案改造制造业和服务业，实现效率的跃升。3.4绿色转型带来的“增量追赶”空间：全球绿色革命创造了全新的产业赛道（如新能源、储能、碳管理）。中国与发达国家在此领域的差距相对较小，甚至部分并跑，这构成了 “绿色追赶潜能” ，能与传统产业升级形成合力。

4.总结：在不确定时代中的“压舱石”作用。在当前全球环境不确定性增加的背景下，挖掘追赶潜能具有特殊战略价值：对内：它提供了清晰、可行的增长路径，能有效稳定市场预期和社会信心，是宏观经济的“稳定器”。对外：它立足于国内市场的结构性升级，能增强中国经济的韧性和自主性，抵御外部冲击。追赶潜能并非简单地“复制过去”，而是一个基于成熟技术路线，结合本国市场和数字时代特征，进行系统性学习、适应性创新和效率革命的动态过程。它是中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迈向中等发达国家目标过程中，确定性最强、成本相对较低的核心增长源泉。

以数字技术和绿色技术为重点的新技术革命优势。在工业革命以来的历次人类技术革命中，中国不仅是后来者，而且与前行者差距很大，“难以望其项背”。但这一次有了显著的不同，尽管中国在科学发现、原创技术层面仍然有差距，但距离缩短，在有些领域，重点是产业工程化和商业应用场景等领域，已经处于并驾齐驱或局部领先的位置，开始踏入全球科技进步前沿的无人区。中国技术发展位置的变迁，主要依托于中国自身技术进步能力接近国际前沿、创新体系逐步形成和改进的基本面。在低碳绿色产业等领域，中国走出了具有自身特殊的创新驱动绿色转型路径。以后将重点说明。

“超大规模市场经济优势”确实是支撑中国经济发展的底层结构性力量。这种“大”不只是量的累积，更意味着系统复杂性的质变，它能从根本上重塑经济规律。我们可以从几个层面来深度解析。1.超越“规模”的本质：一个自我增强的经济生态系统。“超大规模”最核心的本质，是它创造了一个 “规模引致多样性，多样性增强韧性”的正向循环生态系统。这类似于生物进化：一个物种数量足够庞大、环境足够多样的生态系统，才能催生更丰富的变异，并筛选出最具适应力的个体。

需求侧的“海量样本”：14亿人口构成的消费市场，其需求谱系极为宽广，从尖端科技到基础必需品，从一线城市潮流到县域乡村特色，任何细分品类都能找到足以支撑企业生存和发展的用户基数。这使得企业能够进行“微创新”和“梯度创新”，产品可以有一个从试点、迭代到普及的成长过程，降低了创新的市场风险。供给侧的“完整网络”：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存在，并非简单的目录齐全，而是形成了一个极低外部依赖度的内部循环网络。这颗“产业钻石”的每个切面（上下游环节）都能在国内找到支撑，这极大地增强了供应链的韧性和响应速度。一个新产品从图纸到量产，其所需的绝大多数零部件、模具、工艺都能在境内快速协同完成。

竞争侧的“锦标赛机制”：提到的“卷”，正是这个超大规模市场催生的高强度筛选机制。大量企业在同一赛道竞争，迫使它们必须不断在技术、成本、效率、商业模式上寻求“比较优势”。能够在国内市场中胜出的企业，往往是经历了最严酷压力测试的“优胜者”，其组织能力和生存技能已高度进化，这为它们进军国际市场提供了无与伦比的“练兵场”。

2.优势的多维体现与转化。这种系统性的规模优势，会具体转化为多个维度的经济动能：

3.辩证看待“内卷”：优势的另一面。“卷”确实是一体两面。其积极面是极致的效率提升和快速迭代，是强大的竞争优势来源。但其挑战在于，可能造成资源过度消耗、利润率摊薄和创新“短平快”。关键在于，如何将“内卷”的压力从“低水平价格战”引导至“高水平差异化竞争”和“原始创新”的轨道上。这正是当前政策鼓励 “新质生产力” 的深意——利用规模优势为基础研究和颠覆性创新提供应用场景和市场回报。4.总结：动态演化的“国家核心资产”。中国的超大规模市场经济优势，是一个动态演化、不断自我强化的国家核心资产。它不仅是经济增长的“缓冲垫”，更是创新孵化的加速器、产业升级的推进器和国际竞争的策源地。其真正威力在于，它将全球经济的“外部循环”中的许多不确定性，转化为了可以在“内部循环”中通过市场机制、产业政策和企业竞争来有效解决和优化的问题。理解这一点，就能理解中国经济许多独特现象的底层逻辑。

与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达到中等发达国家人均收入水平的目标相适应，应当实施“制造强国”、“消费强国”、“金融强国”战略，作为现代化强国建设的“基础三角结构”。“制造强国”战略是中国“十五五”规划的核心战略之一，旨在将“三大供给侧优势”——追赶潜能、数字与绿色技术革命、超大规模市场——转化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等发达国家收入水平的实际动力。其关键在于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具体实施路径如下：1.以“三化”为主攻方向，推动制造业转型升级。“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是“十五五”期间制造业发展的核心路径，直接对应数字技术和绿色技术的新技术革命优势。

2.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十五五”规划建议将 “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置于战略任务首位。该体系包括六大板块，覆盖实体经济各领域。2.1四大重点工作方向。固本升级：推动传统产业提质增效。创新育新：培育新兴产业（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等）与未来产业（量子科技、脑机接口等）。扩容提质：推动服务业与制造业深度融合。强基增效：建设现代化新型基础设施与综合交通体系。2.2 建设原则。创新引领：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攻关关键核心技术。协同发力：促进政产学研金服用协同，推动产业链上下游精准匹配。开放合作：吸引全球先进制造业资源，支持企业参与全球分工。安全可控：突破高端芯片、工业软件等“卡脖子”环节，保障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

3.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激发内需潜力：通过智能化、绿色化提供个性化、高品质供给，激活内需市场。提升开放水平：深化与“一带一路”、RCEP等国际合作，帮助制造业企业对接海外市场、引进先进技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打破资源流动壁垒，让优质生产要素向新质生产力顺畅流动。4.强化自主创新体系，攻克关键核心技术。加强原始创新与关键攻关：聚焦人工智能、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传感器、工业软件等“卡脖子”领域，形成自主可控能力。构建自主创新体系：在逆全球化背景下，加大基础研发投入，建立核心技术稳步前进的长效机制。推动开放式创新：以国内大市场吸引全球创新资源，强化区域价值链建设。

5.打造安全韧性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精准动态的安全保障：早识别、早预警、早处置潜在风险，以高水平安全推动高质量发展。区域布局因地制宜：根据地方资源禀赋、产业基础，有选择地发展新产业、改造传统产业，形成地方特色新质生产力。强化产业链协同：建设数字化供需对接平台，促进上下游精准匹配，提升产业链韧性。6.深化制度改革与开放合作，优化营商环境。破除高端化发展瓶颈：优化高端制造项目行政审批流程，推行告知承诺制，缩短落地周期。构建共享生态：搭建区域智能化共享平台，盘活闲置算力、设备资源，降低中小企业转型门槛。完善标准体系：对标“双碳”目标，建立全生命周期绿色制造标准，推行绿色认证制度。拓展开放格局：推动国内区域间产业梯度转移与协同互补，避免同质化竞争。

7.加强人才培养与引进，夯实智力基础。深化产教融合：推动高校与企业联合培养人才，破解高端技术人才短缺难题。弘扬企业家精神：为民营企业破除市场壁垒、参与竞争性领域招标提供法律保障。强化政府服务功能：以产权保护、市场准入、公平竞争、社会信用等为重点，完善市场经济制度基础。“制造强国”战略的实施路径，是将追赶潜能、数字与绿色技术、超大规模市场三大供给侧优势，转化为产业进步的实际动力，最终为中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达到中等发达国家人均收入水平提供坚实支撑。

加快建设“消费强国”是“十五五”时期对接中国经济增长三大供给侧优势、实现现代化目标的核心战略。其核心思路是：推动内需驱动模式从“供给引领创造需求”向“新需求引领新供给、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的良性互动转变，最终将超大规模市场潜力转化为现实增长。1.“消费强国”战略的核心：供需双侧发力与良性互动。要实现上述转变，不能单方面刺激消费，而需在供给、需求、市场环境三方面协同改革。

1.1供给端：以精准和创新适配需求。核心是解决“想买的买不到”的问题，关键在于利用数字技术等优势，推动供给精准匹配并创造新需求。加速新技术应用与新产品供给：在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智能家居、消费电子等领域布局新赛道。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3D设计等新工具，开发AI终端、智能穿戴设备等产品。瞄准特定人群与市场精准供给：银发经济：开发老年用品，推进居家适老化改造。国潮与青年消费：创新国潮服饰、文创产品。县域农村市场：推动新能源汽车、绿色智能家电下乡，开发适农产品。全力扩大优质服务供给：以放宽准入、业态融合为重点扩大服务消费。对外缩短负面清单，引进优质服务；对内放宽教育、医疗、文旅、养老等领域的准入限制，吸引社会资本进入。

1.2需求端：夯实消费能力与意愿。核心是解决“能消费、愿消费”的问题，旨在释放超大规模市场的需求潜力。短期举措（优化环境）：增加收入与保障：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努力实现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落实带薪休假：针对“有假难休”完善落实机制，探索弹性休假、中小学春秋假，释放休闲消费潜力。直接政策激励：用好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丰富消费金融产品。长期举措（解除后顾之忧）：强化民生投资：提高教育、医疗、养老、托育等民生类政府投资比重，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减少预防性储蓄。投资于人：强化教育、职业技能培训等领域的人力资本投资，为消费升级提供持久支撑。

1.3市场环境端：畅通循环与优化体验。核心是解决“敢消费”的问题，破除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发挥的堵点。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破除地方保护、市场分割，消除要素获取、招标投标等领域的壁垒。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形成优质优价的市场秩序。强化消费者权益保护：加强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重拳打击违法广告、假冒伪劣。简化消费纠纷处理流程，打造安全放心的消费环境。完善现代物流与商业设施：发展多式联运，补齐农村物流短板以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支持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打造消费新场景。

2.战略目标与预期成效。通过上述系统性工程，“十五五”旨在实现消费的根本性提振。据官方预计，到2027年，重点领域将催生数万亿元规模的新增消费市场，形成老年用品、智能网联汽车、消费电子等3个万亿级，以及婴童用品、智能穿戴等10个千亿级消费热点。更长远的目标是显著提升居民消费率，缩小与发达国家10-30个百分点的差距，使消费真正成为经济增长的稳固基石。“消费强国”战略是一个将供给侧制造能力、新技术革命与需求侧超大规模市场深度融合的系统工程。其成功实施不仅关乎短期经济增长，更是中国实现内生性增长、迈向中等发达国家行列的关键转型。

在“十五五”时期，加快建设“金融强国”是一项核心国家战略，其根本目的是构建一个强大、稳健、具国际竞争力且能精准服务国家现代化目标的现代金融体系，为利用好三大供给侧优势提供关键的金融支撑。1.战略定位与核心目标。金融强国建设旨在实现以下核心转变：核心目标：实现金融体系从 “大而不强” 到质量、效率、竞争力全面提升的根本性转变。根本路径：坚定不移走 “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 ，确保金融发展服务于中国式现代化全局。核心特征：围绕六大关键核心金融要素展开建设，具体包括：1.1强大的货币。1.2强大的中央银行。1.3强大的金融机构。1.4强大的国际金融中心。1.5强大的金融监管。1.6强大的金融人才队伍。

2.核心任务与实施路径。为实现上述目标，“十五五”期间将围绕“一个核心、三大支柱”系统推进。一个核心：全力服务实体经济与国家战略。这是金融强国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核心抓手是深入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科技金融：为“新技术革命优势”提供动力。构建覆盖科技创新全生命周期的金融服务体系，发展知识产权质押、投贷联动等产品，引导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绿色金融：支撑“绿色技术优势”。完善绿色信贷、债券等标准体系，引导金融资源向绿色低碳产业聚集。普惠金融：激活“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利用数字技术降低服务门槛，精准满足小微企业、乡村振兴等薄弱环节的金融需求。养老金融：应对社会结构变化。发展养老保险、养老储蓄等第三支柱，壮大长期资金规模。数字金融：赋能“数字技术优势”。推动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安全有序发展数字人民币，构建新型金融基础设施。

三大支柱。支柱一：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优化融资结构：提高直接融资比重，深化资本市场注册制改革，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主板、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等），满足不同类型企业融资需求。健全金融机构体系：推动大型金融机构做优做强，中小金融机构特色化、差异化发展，形成分工协作的良性生态。强化金融基础设施：建设自主可控、安全高效的支付清算、交易登记等系统，特别是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筑牢金融体系“底座”。

支柱二：推进金融高水平制度型开放。提升人民币国际化水平：稳慎推进人民币跨境使用，建设与国际接轨的人民币金融市场。建设国际金融中心：提升上海、香港等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力与影响力，吸引全球金融机构和资本。参与全球金融治理：在国际金融规则制定中发挥更重要作用，提升话语权。支柱三：构建现代金融监管与风险防控体系。全面加强监管：依法将所有金融活动纳入监管，强化机构监管、行为监管、功能监管、穿透式监管、持续监管。守住风险底线：健全风险早期纠正机制，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强化金融法治：加快金融立法修法，加大对违法违规行为的惩处力度。

3.总结：与三大增长优势的契合。打造金融强国的战略，本质上是通过金融体系的现代化，将中国的三大供给侧优势转化和放大为长期增长动能：对接“追赶潜能优势”与“新技术革命优势”：通过科技金融和耐心资本，直接驱动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激活“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通过普惠金融和完善的资本市场，将国内庞大的储蓄和市场潜力，更高效地转化为支撑实体经济发展的资本。“十五五”时期的金融强国建设，是一个以服务实体经济为根本、以改革开放为动力、以安全稳定为底线，全面升级中国金融体系竞争力，从而强有力地支撑国家现代化目标的系统工程。

将“制造强国”、“消费强国”、“金融强国”视为现代化强国建设的“基础三角结构”，是一种深刻的战略洞察。其核心在于，这三者并非彼此孤立，而是相互支撑、互为条件、协同演进的有机整体。真正的战略把握，关键不在于分别推进，而在于促进三者形成良性循环，将中国的规模优势转化为系统性的发展优势。1.“基础三角结构”的内在逻辑。这个三角结构的本质是 “生产力”、“需求力”与“资本配置力” 的融合。三者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价值创造、实现与放大闭环。制造强国（生产力的基石）。定位：财富创造的源泉与科技创新的主场。对其他两角的支撑：为消费市场提供优质、前沿的商品与服务供给（从消费品到高端装备）；为金融体系提供坚实的资产基础和丰富的投资标的。目标：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

消费强国（需求的引擎）。定位：经济增长的根本动力与产业升级的牵引方向。对其他两角的支撑：为制造业提供庞大、持续升级的市场需求，牵引其创新升级；为金融带来丰富的消费金融场景和稳定的资产现金流。目标：坚持扩大内需战略基点，建设强大国内市场。金融强国（系统的血脉）。定位：资源配置的核心与风险管理的枢纽。对其他两角的支撑：为制造业升级和科技创新提供全生命周期的资金支持（科技金融）；为促进消费提供多样化的支付、信贷和财富管理工具。目标：加快构建中国特色现代金融体系，做好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五篇大文章。

2.如何把握三角协同：三大关键路径。实现“三角结构”的稳定与强化，需要聚焦于促进三者之间的正向循环。2.1以“新需求”牵引“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这是打通“消费”与“制造”循环的核心。关键在于摆脱简单的产能扩张，转向需求驱动的创新。消费侧升级牵引：庞大的国内市场，特别是4亿中等收入群体和9亿潜力人群的消费升级，是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最强大的拉动力。例如，对新能源车、智能家居、健康服务的需求，直接牵引了相关制造业的爆发式增长。供给侧创新创造：制造业通过技术创新（如人工智能、生物制造），不断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新产品、新服务（如人形机器人、新型疗法），从而激发和创造全新的消费需求。

2.2以“强金融”灌溉“实制造”，以“强制造”夯实“稳金融”。这是打通“金融”与“制造”循环的核心。目标是让金融活水精准滴灌实体经济的根系。金融精准赋能制造：金融体系的核心任务，是从主要支持传统基建和房地产，转向全力服务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这需要发展直接融资（资本市场），为高风险、长周期的科技研发提供“耐心资本”；同时利用科技金融、数字金融工具，降低制造业企业的融资成本。制造反哺金融稳定：强大的、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制造业，是人民币资产长期价值的根本保障。制造业创造的实实在在的财富和贸易盈余，是金融体系稳定和人民币国际化的底层基石。

2.3 以“大市场”孵化“强金融”，以“稳金融”激活“大市场”。这是打通“金融”与“消费”循环的核心。超大规模市场是金融创新的最佳试验田。市场场景驱动金融创新：中国在数字支付、消费信贷、普惠金融等领域的全球领先，正是源于海量市场需求的倒逼和复杂应用场景的锤炼。未来，在养老金融、绿色金融等领域也是如此。金融制度促进市场繁荣：一个健康、保护投资者权益的资本市场，能增加居民的财产性收入；一个完善的社会保障和金融安全网，能降低居民的“预防性储蓄”，释放消费意愿。稳定而高效的金融系统，是市场信心和消费信心的关键支撑。

3.当前面临的主要协同挑战。要形成良性三角循环，必须破解当前存在的阻塞点：消费侧梗阻：居民收入增长放缓、社会保障网有待强化等因素，制约了超大规模市场潜力的充分释放。金融侧梗阻：金融体系对实体经济，特别是科技创新和中小微企业的支持效率仍有提升空间，资金“脱实向虚”的风险需持续警惕。市场侧梗阻：国内大循环仍存在地方保护、市场分割等隐性壁垒，阻碍了要素自由流动和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形成。4.战略层面的把握原则。面对以上挑战，在顶层设计中需把握以下核心原则：4.1坚持系统思维，避免孤立施策。任何针对单一领域的政策（如刺激消费、扶持制造、金融改革），都必须评估其对另外两个领域的传导效应，追求系统效用的最大化。

4.2以深化改革打通循环堵点。收入分配改革：提升居民收入在国民分配中的比重，壮大中等收入群体。金融供给侧改革：加快建设为实体经济服务的资本市场，优化融资结构。统一大市场建设：破除行政性垄断和地方保护，让生产要素在全国范围内高效配置。4.3在高水平开放中动态强化三角。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引入国际先进技术、资本和竞争，可以倒逼制造业升级和金融体系完善；同时，强大的国内三角循环又能提升中国在全球产业链和金融格局中的话语权与韧性。把握“基础三角结构”，本质上是驾驭一个动态复杂的系统工程。其最高目标是形成一个“强大制造创造优质财富与供给 → 繁荣消费提供庞大市场与需求 → 高效金融配置资源并分散风险 → 反哺制造与消费升级” 的强力正向循环，从而奠定中国式现代化坚不可摧的物质技术基础。